精彩小说(沈佳人单北川)沈佳人单北川全文在线阅读

时间:2023-05-06 10:08:01   热度:37.1℃   作者:网络

太后已经许久没有见过沈佳人了,见她来了,连忙将她拉过坐在自己身边。
沈佳人通红的眼眶让太后心疼不已,她怎会不知顾家的事儿,奈何后宫之人不能插手朝廷之事。
太后怜惜地将沈佳人揽在怀里:“乖乖,哭吧,哭完就好了。哀家知道你心里苦,这也是嫁入皇家之人的命啊……至于你爹,哀家会尽力的,至少不会让人坏顾家的名声。”
沈佳人对着太后扯出一丝艰难地笑容:“多谢太后。”
嫁入皇家之人的命吗?
难道她至死都要被这身份困住吗?
离了太后宫中,一宫女引着沈佳人往宫外走,不想在长廊中遇上了晋宁。
晋宁使了个眼色,那宫女便告退了。
她瞥了眼沈佳人,一如既往的鄙夷:“王妃倒是手段高明,顾家倒了,居然还能继续蛊惑太后。”
沈佳人没有回话。
“顾然死的倒巧,他这一死,你倒是逃过一劫。”
晋宁的话让沈佳人脸上霎时血色全无。
晋宁又接着道:“既然轻寒不愿碰你,那就去请太后为轻寒择一侧妃,也算尽了你王妃的义务。”
沈佳人没有回答,而是直直看着晋宁。
那眼里盛满了一片水光,有着晋宁无法理解的哀恸和悲凉。
晋宁被她这模样看得心烦意乱:“你若不死心,就跟本公主来。”
御花园中,沈佳人站在晋宁身后,看着不远处正把臂同游的一对璧人,那男人的身影,她再熟悉不过……
他的脸上带着自己从未见过的温柔笑意,采下一枝梅花递给那个陌生的女子。
“看见了吗?连将军的女儿连韵,她才是轻寒心上人。”晋宁的声音带着说不出的嘲讽。
“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而你,从始至终都不过是一个错误罢了。”
单北川像是感受到什么,回眸一瞥,直直撞上了沈佳人的眼睛。

第五章 是有如何

从宫中离开的马车内。
沈佳人和单北川相对坐着,车内一片沉寂。
单北川注意到沈佳人削瘦而毫无血色的脸,不由一愣,随即移开目光:“以后不许抹粉,跟鬼似的。”
沈佳人喉头发痒,却硬生生将血腥味咽下。
她低着头:“王爷,妾身想去看看娘亲。”
单北川冷笑一声:“你若觉得王府丢得起这个脸,你便去。”
本是罪臣,加上畏罪自杀,已是罪上加罪,皇上同意发丧已是开恩。
沈佳人深知自己的身份是不能出现在顾府的。
回到寄秋院,沈佳人扶着梅树,终是忍不住吐出隐忍在胸中多时的淤血。
那血落在纯白的雪上,竟如此触目惊心。
“王妃……”
小梅急忙端来药,向来稳重的她手竟然颤抖起来。
沈佳人扶着树干,她嘴角滴着血,笑道:“若你害怕,便去找管家另觅差事,只需隐瞒此事即可。”
小梅并未回应,沈佳人也无力再说什么。
深夜,本来辗转反侧的沈佳人被困梦魇。
“不!爹!我没有……我真的求了王爷!爹——”
沈佳人惊坐而起,她惊慌地看了看四周,突然掩面而泣,自责就像一个牢笼将她牢牢困住。
朦胧夜色中,沈佳人悄悄地走回顾府。
此刻她只想离家近一些,哪怕她知道自己进不去。
可未到顾府跟前,沈佳人便看见几人围在顾府前骂骂咧咧,不时地还往门上丢石头和烂菜叶。
“贪官!死得好!!”
“真是恶有恶报!你们顾家就是文人的灾星!”
沈佳人脑袋一懵,冲过去挡在门外,不停辩解:“别砸了!我爹是冤枉的!不要砸!”
奈何无人理会她,反而被推搡在地。
府门大开,顾云临怒目圆睁地将那几人哄散,看见一身菜叶倒在地上的沈佳人愣了一下。
沈佳人攥紧手中锦帕:“哥哥……”
“你这个祸害还来干什么?”顾云临转过身,将眼底的心痛尽数掩去,“若不是你非要当王妃,爹怎会落得如今下场!”
沈佳人慌乱地摇头:“不!哥哥,我没有!我一切都是听太后和……”
“你若不喜欢他,太后怎会下旨?”
沈佳人愣愣住了口,单北川认为她是个小人她认了,为什么连自己哥哥都这么看她?
“云临,谁在外面?”
顾赵氏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沈佳人眼中一喜,爬了起来:“娘……”
顾云临眼中一慌,随即抬起手。
“啪——”
狠狠地一巴掌落在沈佳人脸上,彻底把她打懵。
顾云临一脸决绝:“滚!自此顾家只有我顾云临一子!”
沈佳人看着再次将自己隔绝在外的府门,迎着寒风一动不动。
府门内,顾云临颓丧的站在那,手轻轻的颤抖着,就这么透过门缝看着门外的瘦弱身影。
他唯一的妹妹,他看着她从那么小小一团长大,又悉心呵护到此。
可顾府倒了,决不能让她也LJ被连累进来。
天亮了,沈佳人拖着僵硬的身子慢慢转身离开,顾云临暗中护她回府后才重重地喘了口气。
摄政王府。
沈佳人才踏进前厅就看见连韵坐在客椅上,她愣在原地。
“王妃。”连韵却起身行了个礼,“那日在御花园内我失礼了,王爷与我不过是在说之前的旧事,并无什么私情。”
沈佳人不明所以地看着连韵,她竟是特地来解释的?
连韵看着她苍白狼狈的样子,心中不忍至极:“你可知你父亲是被谁检举的?”
沈佳人直直看着她。
便听连韵一字一句:“是单北川。”
“如此冷心之人,不值得的。”
留下这句话,她便直接离开了。
夜晚,沈佳人靠在床头,看着闪烁的灯火,不知在想什么。
“嘭——”
门突然被人踹开,单北川气势摄人地走到沈佳人面前:“你在太后面前又挑唆了什么?为什么要辱了连韵清白?”
沈佳人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可即使说了什么也无关紧要。
她只问一句:“是你吗?是你检举我爹吗?”
单北川瞳孔一缩,良久:“是又如何?”

第六章 罪有应得

冬至过后,沈佳人咳得越发厉害。
纵然沈佳人不许,小梅还是悄悄地请了大夫。
门外。
“大夫,情况如何?”
大夫叹息一声:“若不用顶级药材养着,恐怕命不久矣……只是这个钱嘛……”

小梅咬了咬唇,跪了下来:“大夫,求您不要将此事传出去。”

没有钱,哪来的药。
小梅知道沈佳人的私房银两,在上次为见顾然就已花光了。
而她自己月例银子不够,只能去找管家求药。
但管家却直接拒绝了她。
沈佳人知道这件事后,把小梅叫到床边:“跟着我没有好结果的,你若真心待过我,就当不曾识得我罢。”
她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小梅。
小梅看着她越发瘦弱的模样,只觉眼前人好似下一刻就会离开这人世,离开这折磨了她三年的王府。
小梅跪下来,藏起眼中的晶莹,叩了一个头:“王妃,您要保重。”
小梅被管家调去了厨房,寄秋院只剩下了沈佳人孤零零一个人。
偌大的王府,徒留这片清净地。
然而没过几日,小梅就匆忙跑来寄秋院,神色紧张:“王妃,顾,顾公子出事了!”
“什么?我哥哥怎么了?”沈佳人拾梅花的动作顿住。
“他刺杀王爷,现在被关到刑部……王妃!”
沈佳人手上的梅花直直掉落,她赶忙奔向刑部大牢。
然而大牢“没钱莫进”,沈佳人被挡在门外。
她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能去找那个男人。
“咳咳……”
她在淹没脚踝的雪中踉跄地跑向宫门,单北川此时正在上朝。
大雪落满了她单薄的身体,也将她冻得剧烈咳嗽。
当单北川从宫内出来,就发现沈佳人满身狼狈的站在那里,嘴角还有一丝血迹。
单北川吓了一跳,立刻将其扯上马车。
看着她如疯子一般的模样,单北川怒斥:“你发什么疯?”
沈佳人含着泪,声音颤抖:“王爷,我哥哥是怎么回事?”
单北川眉头一皱,想不到沈佳人竟对自己半句问候都没有,只关心刺杀自己的哥哥。
他转过头,声音冰冷:“他罪有应得。”
沈佳人闻言,脸色惨白。
她知道,单北川不会放过哥哥了。
沈佳人又去求了太后,可太后怒火中烧斥道:“刺杀摄政王其罪当诛!”
太后不帮她,皇上见不到。沈佳人被强送出宫,一夜间她就成了整个皇城的笑柄。
沈佳人徒然站在宫门外,巨大的宫门好似一瞬就会吞噬了她。
她踉踉跄跄跑回顾府,却见顾赵氏原本乌黑的头发短短几月便两鬓斑白。
“娘!”
沈佳人扑到顾赵氏怀中,放声哭泣着。
顾赵氏眼神平静,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你不该回来,一切有娘在,回去吧。”
沈佳人怎肯离去,顾赵氏一狠心,将沈佳人推开,命两个小厮将沈佳人带走。
刑部大牢。
顾云临奄奄一息地躺在冰冷的监牢中。
顾赵氏花光了顾家最后的钱财,才入得这地狱似的囚牢。
她轻轻地将顾云临抱在怀里,声音哽咽:“娘知道你委屈,你替妹妹难过,替你爹难过,娘心里也难过……”
顾云临微咧嘴角,用尽全力唤了声“娘”。
他也不知在这炼狱受了怎样非人的折磨,眼见着是活不成了……
顾赵氏看着如此痛苦的儿子,颤抖的手渐渐覆上顾云临的脸:“娘知道……”
顾云临没有挣扎,他眷恋地看着顾赵氏,心中只是放不下沈佳人。
奈何命定如此,顾云临的手最终无力地垂了下去,再无声息。
天空微微亮了。
顾赵氏颤颤巍巍地走出刑部大牢,眼角流尽最后一滴泪,呢喃着:“老爷,儿子就拜托给你了……”

第七章 病入膏肓

顾云临死了,自尽而亡。
单北川知道这个消息时,心中不由一紧。
但当他赶到刑部大牢时,顾云临的尸体却已经被送走。
单北川揣着满心的沉重,回到了王府。
下意识的,他走到了寄秋院。
离院门不过几尺之距,院内瓷器破碎的声音响起。
单北川立刻冲了进去。
却见沈佳人一身素白长裙,胸前被血浸透了。
他大吃一惊,抓着她的手便要叫人去唤太医。
沈佳人见到是他,却是吃吃一笑,一把甩开了他:“王爷吓到了?可这不就是您想看到的吗?”
单北川胸口发闷,质问道:“你疯了吗?”
沈佳人大笑着:“这是装的呀……王爷见我如此下场,怎么不开心吗?”
单北川何曾见过如此癫狂的沈佳人,让他莫名有些狼狈:“你再放肆本王就治你的罪!”
“治我的罪?”沈佳人将目光所及的东西都推到在地,“你杀了我爹,又杀了我哥哥,下一个,就应当是我了吧。”
沈佳人透过眼泪看着单北川:“我只是喜欢你而已……有错吗?我只想当个平常女子,求一段平凡姻缘。若不是晋宁公主在太后面前撮合,我根本从未奢望嫁给你!也不会踏入这该死的牢笼!”
单北川强迫自己忽略心底的沉闷:“沈佳人,你到底还记不记得你的身份!”
沈佳人闭上眼,胸口气血翻涌:“我也要多谢王爷,若是赐我子嗣,恐怕我便是做鬼都逃不开你们皇家。”
眼前摇摇欲坠的人,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
单北川脸色黑沉,心中慌乱无比。
下一刻,他一把将沈佳人抱起压到在床:“看来王妃是在怪本王没有满足你!逃?你就算做了鬼,也休想离开!”
沈佳人疯狂地拍打着身上的人,她没想到单北川居然会如此对待自己。
几番无力的挣扎,她整个人如同浮萍般让海浪扑打着,只知道从未这般痛过……
单北川仿佛只有用这样的方式才能证明这个女人还是属于自己的。
海浪平息,单北川清醒过来。
看着如同败絮般的沈佳人,他愣了片刻,转身狼狈似的离去。
而沈佳人就这样睁着双眼直直看着幔帐,直到天明。
小梅不知何时过来的,双目含泪帮她擦拭着身子。
沈佳人并未多言,等小梅离去后,屈辱的泪水才潸然而下。
良久后,她堪堪起身穿上未出嫁时做的衣裳,回到了顾府。
她望着府门上的白灯笼,那是上一次顾然去时便挂上的,如今都不用再挂第二次。
沈佳人双腿颤抖地走到顾云临的灵柩前。
顾赵氏红着眼跪在一旁,将手中的纸钱轻轻放在沈佳人的手中。
“来了,就送你哥哥最后一程吧……”
沈佳人磕着头,早已泣不成声。
灵柩抬起,沈佳人终是再走了一遍出城路。
这条路,爹爹才走过,而今,哥哥也随着去了。
只是送殡队伍少了大半,凄凄惨惨,好不悲凉。
等到了坟地,沈佳人才发现所谓的墓穴,居然只是一个土堆和一块木牌。
顾家,终是彻底倒了。
沈佳人发现顾然和顾云临坟旁不知为何还有一个空堆,她看了一会儿,突然笑道:“娘,我死了要葬在这里。”
“啪!”
顾赵氏给了沈佳人一巴掌,恨声道:“养育之恩到这里就够了。你磕了这个头,自此顾家再无儿女。”
可沈佳人却伏在地上没能再起,血从她的口鼻中不断地流出,染红了一片白雪。
她望着顾然和顾云临的潦草仓促的碑,血泪相融,何其哀痛。
“多意!”顾赵氏惊惧交加,叫人将沈佳人送到医馆。
大夫只是搭了一会儿脉便摇摇头:“药无可医,最多一月……”
顾赵氏只觉天旋地转,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

第八章 浸血休书

沈佳人撑起身子,冷眼看向大夫:“胡说八道。”
继而她忍痛站起,对着顾赵氏就是一叩首:“女儿不孝,感谢娘亲的养育之恩,就此别过。”
话毕,沈佳人便转身离去。
顾赵氏看着她那消瘦的一阵风都能吹倒的背影,眼泪薮然落下。
沈佳人独自一人走在街上,双眼放空,没有一点生气。
“王妃。”
沈佳人停住脚步,回身望去。
连韵从马车上探出头来。
见沈佳人这般狼狈,连韵眼中闪过惊讶和不忍:“王妃,外头冷,先上车躲一躲寒风吧。”
沈佳人看了看连韵:“能送我进宫吗?我想见太后。”
连韵沉默了一会儿才回:“好。”
太后宫中。
见到这样的沈佳人,所有人都惊的不行。
太后已知发生了什么,心中升起稍许不忍。
可她还未开口,便见沈佳人“扑通”一声跪下:“恳请太后,让王爷休了臣妾吧。”
太后心中那点不忍立刻变成了怒火:“放肆!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沈佳人瞥见桌上针线篮,上前将剪刀攥在自己手中。
众人立时紧张不已。
却见沈佳人手挽青丝,一剪落下,青丝便纷扬落下。
她又跪下,叩了一首:“臣妾有辱皇家颜面,不配王妃之位。”
所有人都被沈佳人的决绝的行为骇住。
晋宁听闻消息赶来就见到这幅场景,当即大怒:“沈佳人,你的礼数呢?”
“我就是太知礼数才会让顾家落得这般田地。”沈佳人紧紧攥着拳,眼神绝望。
“这都要怪你自己贪婪!若你当初早日了结自己,本公主又何必去算计顾家!”
晋宁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向沈佳人,
“晋宁!”太后被晋宁口中吐露的事情吓了一跳,忙命人锁了门,“顾然贪污受贿一事难道是你的手笔?”
晋宁虽心虚,但依旧理直气壮:“母后,我这都是为了轻寒啊!”
“你……荒唐!”
太后看着一旁还未回过神的沈佳人,忙命人将她送回王府,并禁止她再出府。
她被变相囚禁了。
只有小梅偷偷告诉沈佳人,顾府已被变卖,顾赵氏带着唯一不肯走的老管家搬去了老街。
是夜,沈佳人点燃一盏烛光。
微微烛光根本无法驱散她心中的黑暗。
她细细回想这一生的荒唐。
阴差阳错的嫁给单北川,三年的等待和孤寂得来了如今的家破人亡。
沈佳人拿着烛台,走向门帘……
她现在唯一所能做的,只有保护娘了。
熊熊燃烧的火焰似乎烧红了整个王府的天空。
也烧红了单北川的眼。
“嘭——”
单北川踹开燃烧着的门,浓烟中,浓烟中,他急切地搜寻着沈佳人的身影。
沈佳人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单北川,似乎看到了七年前他们初逢的画面。
他朝摔倒的自己伸出手:“你没事吧?”
沙哑却又温柔的声音撞进沈佳人的心中。
奈何一切都已经物是人非,那场相遇,终是孽缘。
单北川将发愣的沈佳人抱在怀内,冲出已被烈火包围的房间:“你既要死,也别死在这儿!”
沈佳人眼神空洞:“你答应过我的,若我死了,你会护我家人。我只有一个娘亲了,我想让她活着。”
“……你,疯了。”单北川被在身后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着,“你到底要怎样?”
“我只要休书一封。”
沈佳人知道,自己已经病入膏肓,但她不想到死都冠以单北川的姓。
单北川心头一窒,他放开沈佳人,只说了一个字:“好。”
沈佳人终于能够离开这座王府,离开这座囚牢。
当夜,她便拿到了休书。
单北川站在门边,发现她的全部行囊,居然只有一个小小包袱。
他看着沈佳人踉跄而去的背影,竟有些呼吸困难。
他不愿再看,直接转身而去。
沈佳人停住脚步,回头望了一眼白雪下的那抹身影。
自此,死生不相见。
雪飘然而下,沈佳人攥着休书一路踉跄前行。
伴着咳嗽,那鲜红的血花,延了一路。
终于到了。
沈佳人望着那矮矮的门,无力的敲响。
门开了,沈佳人见到顾赵氏终于支撑不住,跪倒在娘亲的怀里,递出那封早已染血的休书:“娘……我又是顾家的女儿了……”

第九章 撒手人寰

雪又下了两日。
沈佳人悠悠醒来,外面一片漆黑。
她疲惫抬眼,就看见大夫将自己头顶的银针慢慢取出,而后转头对顾赵氏说:“熬不过今晚了,有什么话就趁早说吧。”
顾赵氏当场嚎啕大哭。
沈佳人自然也明白了这话的含义,她含着泪张着嘴喊了句:“娘……”
见她醒来,顾赵氏将她揽在怀里:“你荒唐啊!你若在王府过的好,你爹和你哥哥死的也值了!可怎么就是这样的结果呢?”
老管家将大夫送走,看着这对母女,也红了眼眶:“小姐,你千万别恨少爷。顾家落难,他最担心的就是你。你那次离开,少爷是暗中含泪送你回去的。大家都是为了保全你啊。”
沈佳人在顾赵氏的怀里流下泪来,她费力的张口:“娘,是女儿……不孝,害了……你们。”
顾赵氏听了却越发哭得厉害。
沈佳人已经开始气若游丝:“下了地府,女儿一定……一定求阎王,来生再……再做您们的.....女儿,弥补今生……的亏欠咳咳……”
她话未说完,铱驊便是一阵猛烈的咳嗽。
顾赵氏慌乱地用手去擦拭她嘴角下巴的血:“多意,你忍一忍……”
沈佳人紧紧地拽着顾赵氏的手,已经说不出话的她只剩下满眼的不舍与留恋。
她不想死,她已经不是王妃了,她可以陪着母亲了。
她怎么能这么残忍的让母亲在送走爹爹和哥哥之后又送走自己呢?
她想活下去啊……
老管家拦住要给沈佳人灌药的顾赵氏,老泪纵横。
“夫人,放小姐走吧!”
顾赵氏不愿,依旧给沈佳人灌药,奈何那药根本入不了口,全数吐出了出来,打湿了两人的衣襟。
“你喝啊,你快喝啊——!”顾赵氏不愿放弃,依旧灌着。
老管家看不下去,上前将药碗端开,哭着喊道:“夫人!小姐太疼了,让她走吧!!”
顾赵氏再也忍不住的抱着沈佳人嚎啕大哭:“走吧,都走吧,你爹和你哥哥会护着你的,莫要害怕,到了下面再也不会受苦了……”
大约半炷香后,沈佳人攥紧顾赵氏衣袖的的手,终是脱力地垂了下去。
只是,自此她的眼睛再也没闭上。
王府。
天外一声惊雷,单北川惊坐起来。
胸口是窒息一般的疼痛。
他喘息了几下,才披上衣服下了床。
风雪漫天,单北川不知为何走到了寄秋院。
院内除了那棵梅花树,其他都已烧的残破不堪。
单北川望着那满地的梅花瓣出神,那花似乎渐渐的与沈佳人的脸重合。
他不知为何想起那天十里红妆,沈佳人挑开盖头,笑靥如花。
但不知何时,她便再也没有对自己笑过了……
突然间,胸口又是一阵疼痛袭来,单北川几乎站立不住。
竟觉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离他而去一般……
在梅树下,单北川想了一夜,似有了什么决定。
天色刚亮。
他便唤来随从:“备马,去顾府。”
这三年他不满太后随意的旨意,不悦沈佳人的“暗中算计”,可沈佳人爱他这件事并不作假。
他突然想再给沈佳人一次机会,若她肯认错,休书作废也未尝不可。
出得门的路上,随从有些为难。
“王爷,顾府……已经败了,府邸也卖了,顾家如今只剩下顾夫人和管家了。”
单北川停下脚步:“何时发生的?”
“三日前。”
三日前?!不正是沈佳人火烧寄秋院那日。
沈佳人那时的绝望眼神突然出现在他眼前。
单北川呼吸一窒,翻身上马,驰骋而去。
可不过才离了王府一里不到,单北川便看见一老人拖着一口薄棺,一满头白发的老妪捧着排位踉跄着与他迎面而来。
在擦肩而过那一刻,单北川身形一僵。
他勒紧缰绳,策马奔回,对着那两老人的背影吼道:“站住!”
顾赵氏缓缓地转过身。
单北川瞳孔一怔,颤抖的话瞬间被卡在喉中,目光直直定在顾赵氏手中牌位上:爱女沈佳人之位!

第十章 我不信

单北川双拳紧握,眼中浸着微怒和慌乱:“沈佳人呢?”
板车“吱”地一声滑动了一步。
顾赵氏抹去残泪,转过身去:“走吧。”
细细的雪飘然而至,两位老人步履蹒跚的背影渐渐远去。
单北川黑眸定在那口薄棺之上,气息紊乱的有些狼狈:“好,本王倒要看看,你们要干什么。”
单北川一深一浅地跟着薄棺之后,不肯靠近一丝,也不肯远离一毫。
城外。
板车徐徐停下,旁边是一个空坟。
单北川的跟随到此让顾赵氏恨意骤起。
“王爷,顾家已经给了你两条命,请您不要再来打搅他们最后的清净之地了。”
随从见单北川死死盯着薄棺,便提议道:“王爷,不如开棺一验。”
老管家闻言,气得脸通红:“您贵为摄政王,当真要做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吗?”
顾赵氏从怀中拿出一张带血的休书,声音已然沙哑
“王爷忘了吗?多意已经不是王妃了。”
单北川一把将休书夺过,动作之快让顾赵氏来不及反应。
他将休书撕成碎片,赤红的双目带着决绝:“休书不曾盖王印!她生是本王的人,死是本王的鬼!”
话毕,他跃上马驰骋而去,扬起一地休书碎片。
王府外。
缰绳勒紧后,单北川只觉眼前一黑,从马上摔了下来。
随从赶紧将他扶了起来。
单北川甩开他们,猩红的眼眶看得他们心惊胆战。
他捂着心口,密汗划过紧蹙的眉心,许久才抬起沉重的腿进了府。
大厅中,小梅笔直地跪着。
单北川额上青筋突起,看着小梅嗤笑道:“你也跟顾家串通好了来诓骗本王吗?”
小梅却将手中一叠被血浸透的锦帕举起来,声音哽咽:“奴婢自知人微言薄,可王爷,王妃三年来从不曾对不起你。如今她也去了,求王爷不要再对王妃有成见了!”
厚厚的一叠血色锦帕如同烈火灼伤了单北川的双目。
他微颤的手一把掀开小梅,锦帕散落一地。
单北川瞪着小梅,所有怒火都喷涌而出:“来人!将这个胡说八道的奴才撵出去!”
不一会儿,几个小厮架着小梅往府门走。
小梅见单北川这般无情,只为沈佳人感到不值。
“王爷,您可知王妃死不瞑目啊!”
单北川身形一晃,强压着心痛:“打二十大板,扔出去!”
小梅拖着伤痕累累的身子走到沈佳人的墓前。
她重重地跪了下去,放声大哭:“王妃!你一生终究都错付了啊!”
杂乱的寄秋院中只有梅树还残留着一抹余情。
单北川看着梅树,隐隐能看见树干上斑驳血迹。
沈佳人,你跟本王玩捉迷藏是吧?
什么是平常女子,什么平凡姻缘,你休想就这么离开!
单北川扯断一根树枝,毅然转身而去。
太后宫外。
单北川冷冷地看着宫外挡住他的两个宫女:“太后呢?”
宫女跪了下来,被单北川的气势吓得不轻:“太,太后在与晋宁公主说话,说不见任何人,王爷还是别为难奴婢们了。”
单北川怎会在乎两宫女的阻拦,直接就跨了进去。
行至寝殿门外,太后怒骂声便从殿内传了出来:“你糊涂啊!”

第十一章 王妃人呢?

单北川止住脚步,用眼神呵退身后的宫女。
寝殿内,太后捶胸顿足地看着跪在面前的晋宁:“你陷害顾然,害得顾家家破人亡,你将皇家颜面置于何地了啊!?”
晋宁妆容被眼泪冲花,却依旧不肯认错:“太后,我这一切都是为了轻寒啊!轻寒不爱沈佳人,沈佳人又不肯下堂,我怎么可以眼睁睁的看着轻寒被沈佳人折磨一辈子呢?”
“啪!”
一巴掌狠狠地甩在晋宁的脸上。
太后含泪骂道:“荒唐!轻寒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吗?若是他不愿的事,刀架在他脖子上他都不会屈服。哀家若不是知道他这性子,怎么会已以权势逼迫顾家同意嫁女,多意也从未求哀家做主她的婚事,可你都做了什么!?”
轰隆一声。
单北川脑只觉脑中一声惊天响雷,整个人都已经无法思考。
这三年他都干了什么?
误会沈佳人,让她无辜遭受了三年的孤寂和委屈……
单北川不知道自己如何回的王府,也不知怎么走到的寄秋院。
梅树下的花依譁瓣稀稀落落地被淹没在雪中,好似树干上的血迹一般扎眼。
单北川颤颤巍巍地挪步环视着这方已无人的小院。
呼啸而过的寒风好像在嘲笑他这些年的愚蠢。
单北川依靠着梅树,终是无力地滑坐下去,胸口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视线模糊中,单北川看见孱弱的沈佳人站在梅树下,期盼的眼神伴着嘴角的血线,微笑着看着他……
单北川病重两日未醒。
宫中皇上听闻此事也是特地赶了过来。
看着单北川苍白的脸色,皇上担心不已,但是他作为皇帝的尊严不能容许他承认自己的过错,只有满心的后悔。
又过了两日。
一丫鬟刚将滤好的药放下,正巧看见单北川睁开了眼。
丫鬟立刻奔出房门,边跑边唤太医:“王爷醒了!太医!”
单北川看着屋内的下人和太医,眼中尽是疑惑和探寻:“王妃回来了吗?”
此言一出,在场人都愣住了:王妃死了已经有五六日了啊!
单北川见没人回应,立刻怒斥:“本王问你们话呢!王妃呢?”
下人们被单北川的怒火吓得六神无主,立刻跪了下来,却无一人出声。
“一群废物!”单北川撑着身子下了床,连外衣都没披就摇晃着出了房。
望着寄秋院的破败景象,单北川稍稍愣住。
若不是那棵梅树,他真以为这里从未有个叫沈佳人的人。
单北川怒视着面前跪在地上的下人:“怎么回事?这是谁干的?”
丫鬟小厮们一脸震惊地望着单北川,心想王爷莫不是失心疯吗?
单北川拂去肩头的一些细雪,语气淡而摄人:“叫人把这儿重修,若和从前有一丝不同,本王就杀了他们!”
当日半晌,单北川魔怔般地在王府中走着,连一间小小的柴房都不肯放过一眼。
直到单北川吩咐备马说去顾府,随从才壮起胆子问道:“王爷去顾府……为何?”
单北川将披风披在身上,尽管光线阴暗,他眼底的柔光却足以将前路照亮。
“去接王妃。”

第十二章 无迹可寻

此时的顾府已改匾换姓成了“李府”。
府门口的小厮看见单北川骑着马,领着十几个穿着甲胄的侍卫浩浩荡荡地停在了门外,个个儿都屏声静气不敢出声。
他们想不会是自家老爷犯了什么事儿吧?
单北川干脆地下了马,旁若无人地大步跨了进去。
听见声响的李老爷正想看看发生的了何事,几个侍卫一把将他架了起来。
连带着府内所有的小厮,全部都给撵了出去,末了还扔给李老爷一大包银子。
单北川看着这座无甚变化的宅子,心中有个声音在期盼府再大点,可以让他慢慢找……
随从看见已有两日没有进食的单北川从匆匆步伐到三步一喘的虚弱模样,终于是忍不住了:“王爷,您还是节哀吧。”
“住嘴!”单北川扶着石柱,喘着粗气:“再让本王听见一句,本王就砍了你们!”
他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好像只是在担心说的人多了,就会变成真的。
随从听了这话,也不再敢多劝一句。
单北川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凉意直逼心肺。
还可以去哪儿才能找到她?
城外。
顾赵氏对身后的侍卫熟视无睹,她咳嗽着,手上擦拭牌位的动作也没停下。
“多谢王爷好意了,这里挺好的。”
侍卫目光放在一旁的老管家和小梅身上。
老管家看着已经受了风寒的顾赵氏,本也是拒绝的心思不忍动摇了。
“夫人,顾府是老爷和少爷还有小姐的家,不如就回去吧,也好让他们不再受风霜之苦啊……”
小梅自被赶出王府之后就陪在顾赵氏身边。
如今看顾赵氏年迈体弱,也不想让她受苦。
她劝道:“夫人,王……小姐她也不想看见您受苦的。”
顾赵氏终禁不住二人的劝慰,只得流着泪将顾然三人的牌位揣在怀内,跟着侍卫进了城,回到恍如隔世的顾府。
单北川下眼睑乌青,唇色苍白,端坐在顾府前厅,直直地望着府门。
看到顾赵氏三人进了门,他立刻起身,一改刚才的急躁:“王妃呢?”
顾赵氏将怀内的牌位拿了出来,眼藏恨意:“这里只有顾家小女沈佳人。”
单北川连看也没看牌位,他哼笑一声,不再多言。
“王妃若是回来了马上告诉本王。”
他叮嘱好府外的侍卫便踏着雪落寞而去。
走在无人的街道中,单北川觉得今年的冬天太漫长了。
漫长的让他觉得自己在做一个没有尽头的梦。
他宁愿这是一场梦吧……
梦醒来以后,寄秋院还是从前那般模样。
梅花开的正好,树下还有那抹早已深刻于心的倩影……
单北川唇色愈加苍白,手中紧紧地攥着沈佳人的锦帕,不肯停下。
王府中,闻讯而来的晋宁看见单北川有些摇晃的身影。
她何时见过单北川这般失魂落魄:“轻寒!你放弃吧,她已经不在了。”
话虽如此,晋宁脸上却也有着藏不住的满心苦涩。
单北川脸色憔悴,眼神冰冷地盯着晋宁:“你害了顾家父子,还要来诅咒本王的王妃不成!”
晋宁一愣,单北川疏离的眼神和逃避的态度让她五味杂陈:“你醒醒吧!你再怎么不承认,她都已经回不来了!”

第十三章 头七

单北川不言,看了眼晋宁便与她擦身而过。
仿佛多和她多说一句都是极其的恶心。
晋宁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一宫女踩着碎步而来,有些急切:“公主,太后说让您马上去顾府。”
顾府门外。
侍卫宫女太监站了一群,而府内大厅却只有三人。
太后望着桌案上静静立着的三个牌位,丝丝香雾萦绕在侧,好不悲寂。
她红着眼眶,看着身后已经不知所措的晋宁,哽着声音骂道:“好好看看!看看你做的孽!”
晋宁没有说话,双眼怔怔地望着三个牌位,只觉双腿发软。
终于扛不住心中膨胀而起的愧疚感,她一下跪倒在前,泪水夺眶而出。
“是我,是我错了……”
因为她的私心,害得顾家绝了后,更害得单北川失去沈佳人。
顾赵氏自顾自地烧着纸钱,根本没在意身边的晋宁。
“多意,明日就是你的头七了,记得回来看看娘再走……”
太后闻言,心中更是哀痛万分,她颤抖的手指着晋宁。
“好好的一家人,好好的一对夫妻……若哀家死了,又有何脸面去面对黄泉下的他们啊?”
晋宁额头叩在冰凉的地上,久久不愿起身,痛哭道:“是我错了,因我的一念之差陷害顾然,才会让顾家落得今天的地步……”
顾赵氏动作一顿,不可置信地看着晋宁。
所以从头到尾都是这位大公主算计了顾家?与单北川没有关系。
太后见晋宁已有悔意,但事已至此,总不能以命抵命。
她只能安慰顾赵氏:“哀家会让皇上贬晋宁为庶人,以宽慰顾家冤死的亡魂。”
顾赵氏无谓地笑了笑。
顾家三条命换来长公主被贬为庶人,荒唐又悲哀。
晋宁直起身子,对着太后叩了个头:“晋宁甘愿受罚。太后,我还有个请求……”
晋宁望向身边的顾赵氏,眼神同语气万般诚恳:“请太后和皇上恩准,让我留在顾府伺候顾夫人。”
“多谢公主好意,草民受不起。”
顾赵氏怎肯接受害死自己夫君孩子的凶手陪在身边。
晋宁又将身子转了过来,对着顾赵氏磕了三个响头。
“我知道顾夫人恨我,但请让我还在活着的时候补偿对顾家的亏欠。等我死了,我一定去阎王那里领罪!”
深夜的王府如同以往的寂静。
但是又有不同以往的死寂。
“咳咳咳咳……”
单北川仅着一件单薄的外衣,夜色都遮不住他煞白的神色。
整个王府也只有寄秋院才能给他一丝寒夜中的温暖。
他倚坐在梅树下,目光缱绻。
他也曾在几个深夜看见沈佳人倚坐在梅树下。
身边点着一盏烛火,院门前挂着一小红灯笼。
翘首以盼着那个心心念念的男人。
只是现在,再也没有了。
单北川只觉眼角有些痒,他伸手一抚。
一滴眼泪散在风中。
他居然哭了。
单北川苦笑一声,压抑多时的狼狈不堪一下子释放了出来。
他攥着衣襟,承受着心脏的抽离感,哽咽着:“你回来吧......”
缥缈的三更锣声从府外传来。
轻轻的脚步声由远至近。
一件玄色披风被轻轻地盖着意识模糊的单北川身上。
“回去吧。”

第十四章 恩怨不了

熟悉又清脆的声音回荡在院内。
单北川没有睁眼,也没有动。
他怕是他的幻听,也怕自己会惊走这脆弱的幻听。
只是身前的人又靠近了几分,他再也忍不住地睁开眼。
素色夹袄,赤色披风,不施粉黛的小脸上眉眼精致,朱唇微张。
沈佳人就这么俏生生地站在单北川面前。
“天冷,王爷回去吧。”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但是带着些许疏离。
单北川瞳孔一怔,倏然起身将沈佳人死死抱在怀中。
他用力地将沈佳人锁在怀内,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血肉中才能确认她完全存在。
“你回来了,我知道你会回来的……”
他没有自称本王,现在的单北川,不过是一个有着失而复得的狂喜情绪的平凡男子罢了。
单北川滚烫的眼泪和沉重的喘息落在沈佳人的脖颈处。
她却没有半分动作,清冷的声音没有一丝情绪。
“王爷,我若没有死,您是不是很失望呢?”
“不……”
单北川心一紧,不肯松懈一分:“不许再说‘死’字!”
沈佳人笑了笑,不知是在嘲笑单北川还是自己。
“王爷,忘了我吧。忘了这几年的恩怨,各自安好便是。”
单北川怔住了,随即放开沈佳人,抓着她瘦弱的肩膀,眼底尽是惊慌。
“什么各自安好!你是本王的王妃!”
沈佳人抬眼望着他,杏眼中淌着晶莹的泪水:“你真的爱我吗?”
单北川本该脱口而出的“爱”字哽在喉间。
他爱沈佳人,但是现在他竟羞愧起来。
曾经那么折磨沈佳人,折磨了她三年,还让她饱尝了家破人亡的凄苦……
他还有资格说爱吗?
沈佳人含着泪,笑的让他心痛:“你对我,不过是得知真相后的愧疚罢了。”
“我曾说过,我只想做一个平常女子,拥有一段平凡的姻缘,但我想我这个心愿只能在下辈子实现了。”
单北川脸色更加苍白,他再次将沈佳人搂在怀内,声音颤抖而恐惧:“不!只要你愿意,今生就可以。不要走,多意……”
沈佳人愣了。
这温柔的一声“多意”,她等了三年,
等到梅花开了三次,等到她伤痕累累,等到所有的希望都破灭……
“轻寒……”沈佳人哽咽着,好似在做最后的诀别:“你好好过吧,我要回去了……”
“不要——”
单北川看着沈佳人从自己怀中缓缓离开,而他竟像是被禁锢在原地一般,眼睁睁地看着沈佳人的背影消失在眼前。
“多意!”
单北川只觉心脏被人捏着似的,紧接着剧烈的抽痛感将他拉入无尽的黑暗中。
冬日难得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房中。
单北川被一阵急切的敲门声吵醒。
意识清醒过来后,单北川摇摇晃晃地冲到房门口,将房门拉开就要跑出去。
他要去找沈佳人!
“轻寒,轻寒!”
一声素衣的晋宁被此时的单北川吓了一跳。
他下眼睑乌青,脸色也是苍白的可怕。
而单北川根本没有去看来人是谁,他只知道沈佳人回来了。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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